
话说公元265年,司马昭加九锡、称晋王已近两年,魏国上下皆知改朝换代只是时间问题。东吴那头,暴君孙皓却忙着折腾自家基业——光禄大夫纪陟、五官中郎将洪璆,连同徐绍、孙彧配资炒股平台 配开网,刚被派出使魏国探探风向。谁料徐绍走到濡须口(今安徽含山县西南),不知是酒后失言还是性情耿直,竟盛赞起魏国如何富庶强盛。这话飘回建业,孙皓登时暴跳如雷:“好个吃里扒外的混账!”一道急令追回,徐绍人头瞬间落地。一场外交试探竟以血腥收场,东吴朝堂噤若寒蝉。
四月,孙皓改元“甘露”,仿佛想用祥瑞之名冲冲晦气。可“甘露”哪压得住他骨子里的暴戾?七月,宫中陡起腥风——前主孙休的皇后朱氏,也就是孙皓的婶母景皇后,竟被他逼得自尽!朱皇后性情温婉,素无过失,孙皓此举,无非是忌惮孙休诸子成年。果然,他随即将景帝四个儿子统统迁往吴地严密看管。没过多久,借口“年长者恐生变乱”,竟又毫无顾忌地杀掉了其中两个年纪稍大的王子!孙皓对堂兄弟的屠刀挥得干脆利落,东吴宗室人人自危,这“甘露”年号之下,分明流淌着亲族的血泪。
当东吴沉溺于血腥内耗之时,洛阳城正紧锣密鼓进行权力交接。五月,魏帝曹奂下诏,给司马昭加“殊礼”——冕十二旒、乘金银车、驾六马、乐舞八佾,王妃称王后,世子称太子。这几乎就是天子仪仗,只差那最后一步名号了。
展开剩余78%八月,司马昭病逝,其子司马炎即刻嗣位晋王、相国,稳稳接过了权柄。九月,再行大赦,新王气象初显。司马炎任命魏国老臣何曾为晋丞相;又以堂叔司马望为司徒。司马炎亲扶父亲灵柩,葬入崇阳陵。葬礼庄严肃穆,一代枭雄司马昭就此落幕,而一个属于司马炎的时代,正悄然拉开帷幕。
东吴那头,孙皓的神经质仍在发作。十二月,西陵督步阐(名将步骘之子)突然上表,力劝孙皓迁都武昌(今湖北鄂州市)。理由冠冕堂皇:建业(今南京市)偏处下游,武昌据长江中游,更利控扼上游防备晋国。孙皓居然深以为然,立即拍板迁都,留下御史大夫丁固、右将军诸葛靓守建业空城。
孙皓这决策如同儿戏!建业经营数十年,城固民安;武昌虽是要冲,却需重起炉灶,劳民伤财。更致命的是,步阐所在的西陵(宜昌)乃上游门户,远离中枢武昌岂能有效支援?迁都武昌,犹如自断臂膀,将下游核心暴露于北方威胁之下。满朝文武心知肚明,却慑于君威不敢谏阻。
洛阳城,禅让大戏终于上演。十二月,魏帝曹奂正式下诏,将皇位“禅让”于晋王司马炎。曹奂黯然搬离皇宫,暂居金墉城。离别一刻最是心酸:白发苍髯的魏国太傅司马孚(司马炎叔祖父)颤巍巍拜别故主,紧握曹奂双手老泪纵横:“老臣……老臣至死之日,仍是大魏之忠臣啊!”涕泣哽咽,情难自已。这位历经曹魏数朝的老臣,亲眼目睹曹家天下在自己侄孙手中终结,内心撕裂之痛,溢于言表。这一幕,将权力更迭的残酷与人性的悲悯定格于史册。
司马炎在洛阳南郊设坛祭天,正式登基为帝,国号“晋”,改元泰始,大赦天下。封曹奂为陈留王,迁往邺城宫殿居住,一切礼遇“皆如魏初待汉献帝故事”——历史在此刻惊人地重演,只是角色互换。曾经显赫的曹魏宗室诸王,一律降为侯爵。同时,司马炎大封自家宗亲:追尊祖父司马懿为宣皇帝,伯父司马师为景皇帝,父亲司马昭为文皇帝;尊母亲王太后为皇太后;叔祖父司马孚封安平王,亲叔父司马干、司马亮等皆封王;亲弟司马攸封齐王……一口气封了二十多位司马氏亲王,史载“封群从司徒望等十七人皆为王”,真可谓“司马满天下”!功臣方面,石苞任大司马,郑冲为太傅,王祥为太保,何曾为太尉,贾充、王沈等皆居要职,文武百官普加官爵。不久,又尊司马孚为太宰,都督中外诸军事;提升陈骞为大将军,形成司马望(司徒)、荀顗(司空)等“八公并置”的局面。
司马炎深知曹魏败亡主因之一在于宗室无权、皇帝孤立无援。他一登基便强力纠偏:不仅大封同姓王,更赋予实权,甚至下诏允许诸王“自选国中长吏”(自行任命封国内高级官员)。此策意在屏藩帝室,用心可谓深远。唯卫将军、齐王司马攸(司马炎同母弟)谦恭谨慎,“独不敢”自行任命,坚持上奏请求皇帝定夺,一时传为美谈。同时,司马炎下诏解除对曹魏宗室成员的政治禁锢,并废除地方将领及官员须送亲属至京城为人质的陋规。
司马炎目睹曹魏后期奢靡刻薄之风积弊甚深,决心以身作则扭转风气。泰始初年,他准备去太庙祭祀,朝臣议论说太常丞许奇之父许允(曹魏名臣)当年被司马师诛杀,不宜让许奇随侍左右,建议外放。司马炎却追念许允昔日声望,更赞赏许奇才华,反而将其提拔为更重要的祠部郎。某次,主管部门报告皇帝御车的牛缰绳(青丝纼)断了,请示更换。司马炎直接下诏:换成青麻绳即可!帝王一诏,细节处见其倡俭决心。
司马炎还恢复了中断已久的谏官制度,任命散骑常侍傅玄、皇甫陶专司谏诤。傅玄是曹魏名臣傅干之子,洞悉前朝弊政,他慨然上书:“臣闻古圣王治天下,上施教化,下有清议(公正舆论)。近世魏武帝(曹操)尚法术,天下重刑名;魏文帝(曹丕)慕通达,天下轻守节。其后纲纪废弛,朝堂充斥放荡虚无之辈,天下再无公正清议!陛下应天受禅,弘扬尧舜之道,然尚未擢拔清正礼敬之臣以敦厚风气,未黜退虚浮鄙陋之徒以儆效尤,臣故斗胆进言。”司马炎欣然采纳,命傅玄起草诏书推行其主张。然冰冻三尺,积习难返,士风颓败之势非一纸诏书能速挽。傅玄之论,一针见血点出了汉末至魏晋思想流变与政治衰微的内在关联。
新朝初立,礼制建设紧锣密鼓。公元266年司马炎率群臣入洛阳太庙,以天子之礼郑重祭祀司马氏先祖:征西将军司马钧(烈祖)、豫章太守司马量(玄祖)、颍川太守司马俊(高祖)、京兆尹司马防(曾祖)以及宣帝司马懿,共七代神主。辛丑日,尊奉伯父景帝司马师的夫人羊氏为景皇后,居弘训宫。丙午日,册立弘农杨氏为皇后。这位新皇后,正是曹魏通事郎杨文宗之女。有趣的是,司马炎本人是经学大师王肃的外孙,因此当群臣奏议改革郊祀礼制(如建议南郊祭天时撤除“五帝”神座,独尊昊天上帝)时,主管官员多依循王肃学说而行。家学渊源,悄然影响着新朝礼仪的走向。
公元265至266年配资炒股平台 配开网,短短一年多光景,三家归晋的终局在惊心动魄的权力交割中尘埃落定。司马炎龙袍加身时,孙皓却在武昌新宫里酝酿着下一场猜忌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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